第195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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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常宁的直言劝诫三不五时,顾从酌的自我警示只多不少,甚至多出十倍百倍。
  沈临桉重重反握住顾从酌的手,那只手甚至有些发颤起来,好像十分不安顾从酌会说什么话。
  顾从酌却话锋陡然一转,说道:“我用一眼,看穿了你以‘乌沧’接近我的谎言。非是真姓名、真身份相见,更该疑你居心有异。所以我以为,我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到彻底相信你,可是其实,我的直觉一开始就对你深信不疑。”
  沈临桉一愣。
  “越是深信不疑,越是戒备警醒。在江南查案时,我明知你就是沈临桉,还三番五次地试探你,有意无意地诘问你,不是为了揭穿你,是为了揭穿我。”
  顾从酌闭了闭眼,说:“临桉,一直到半月舫你与我坦白心意那天,我才知道,我竟然那么晚才知道。”
  沈临桉心如擂鼓,急声追问:“知道什么?”
  “大概,是因为我在丹枫岭见到你那一眼,”顾从酌难以遏制,将沈临桉拥入自己怀中,喟叹道,“直觉就提醒我会对你束手无策,方寸大乱。”
  “所以,我才以疑心掩盖我的心乱,屡屡不敢承认,次次不去面对。”
  危险的不是沈临桉的假姓名和假身份,不是阴谋诡计,亦不是危险本身。是不明白、不安宁、不平静,是无所适从,是情不自禁。
  “我没骗过自己,临桉。”
  顾从酌收紧手臂,闭着眼在沈临桉的耳畔说道:“我骗不过自己。”
  有阵风忽地吹过,轻飘飘的,将两人原本各自垂下的衣摆卷在一起,交缠难分。
  沈临桉用力地回抱住他,喉间像被堵住,酸涩的热意从胸口一路涌上来,涌进眼眶,涌到喉咙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寻常善于辞令,三言两语可叫满朝退避的堂堂太子,此时竟然怔忡难言。
  顾从酌道:“我私情作祟,难怪他人。即使知道自己不该与你再生纠葛,仍反复思量,说想与你结拜,期盼日久年长,或能算作亲眷。”
  “我希冀他日登记史册,后人兴许会将我与你的姓名一并提起,道一句君明臣贤、兄友弟恭,此生我与你亦算有了干系,倒也能算作一段天赐之缘。”
  沈临桉心神剧震。
  那瓣夹在《大昭律》中的桃花签,薄薄的一片,差点就要被沈临桉忽略过去,原来他真的没有会错意。
  顾从酌低着头,轻声道:“我有很多事必须去做,我从无怨怼,只觉理所应当。但是,我也常常会想,怎么世间分桃断袖的人那么多,偏偏我要清正端谨,不能与你在一起?”
  漫天飞舞的孔明灯,落在关成仁手中,成了蛊惑储君的罪证。
  “我想要离开京城,看到你写的孔明灯,我后悔了。”
  但求两心相印,生死相依。
  “我提醒自己不能反复无常,却很快溃不成军。直到乌力吉进犯,我不得不赶来幽州。我想给你补偿,却发现我亏欠的实在太多,好像无论补偿什么赠予什么,都不足以表其中万一。”
  沈临桉猛地摇摇头,尾音发颤地坚持道:“兄长不亏欠我,不许还清……”
  顾从酌深吸了几口气,尽量平复下来,然后故作轻松地像往常一样,用指节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  “救命之恩,哪里还得清?”顾从酌开玩笑似的,“没有你,我早就死了。”
  沈临桉以为他只是哄自己,顾从酌却知道,他说的一字不假,没有掺半点虚言。
  “临桉,我想你能永远救我。”
  “永远、一直、每时每刻,直到我埋骨黄土。”
  但是永远,就躲不开世俗伦常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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