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物降一物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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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二十分钟。”克莱恩回得飞快,快得不假思索,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在等这句话。
  但二十分钟实在太冒险了,事实上自己刚说出“十分钟“时就后悔了,本该坚持五分钟才对。偏偏这人狮子大开口,一上来就要二十分钟,如果压到五分钟,这个固执的男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肯的。
  “…十五分钟。”她试探着让步。
  克莱恩眉梢一挑,爽快得令人措手不及。“成交。”
  女孩睁大眼睛,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。半晌才恍然,自己又被他绕进去了。
  最开始,她是要他“不许再站”的,可现在倒成了自愿陪他“站十五分钟”。
  她张了张嘴,胸口起伏着,想说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”,却又委屈巴巴地咽了回去,是因为…她清楚说了也没用。
  克莱恩靠在床头,嘴角弧线越来越深,准确的说,他现在整张脸都在笑,连眼角都漾出笑纹来。
  “多谢医生。”
  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,配上他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,活脱脱一只偷腥成功的猫,正悠闲地舔着爪子看你跳脚。
  她恼了,一把拽过被子严严实实盖住他的胸口。被角带起的微风扑在他脸上,惹得他微微眯起了眼。
  女孩柳眉倒竖,腮帮子鼓鼓的,活像只被骗了十根胡萝卜储备粮的兔子,又可怜,又可爱。
  克莱恩看得心头微热,伸手轻轻托住她下颌。
  他的手大,她的脸又太小,她整张脸都在他掌心里,像一支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薄胎瓷器。
  又来了,他又来了。
  男人体温高,像个行走的火炉,俞琬的呼吸都被他掌心温度烘得乱起来,她硬起心肠,把他的手扒拉下来,塞回被子里。
  “……睡觉。”
  她今晚第一次睡陪护床,那张床在病房的角落,只有病床的一半宽,弹簧在中间还凹下去一个坑。
  她在赌气,虽然没那么生气了,虽然他还是被赶得乖乖躺回去,但她还是要让他知道,自己不是好糊弄的,自己会生气。
  自己不是那种“你说什么都行”的女人。
  灯已经关了,可窗帘没拉严实。月光顽皮地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,在地毯上流淌成一条银白色的河,流到床脚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  不知是因为离墙太近,还是少了那个人体火炉的缘故,她总觉得手脚都凉冰冰的,即使裹紧了被子还是忍不住缩成一团。她睡不着,乌溜溜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,心跳依然快得厉害。
  从下午看着海涅曼医生切开皮肤时就开始快,推开病房门撞见他站在窗边那一刻,几乎要跳出喉咙去。
  “睡不着?”他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过来。
  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像只生闷气的兔子拿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人,陪护床的弹簧吱呀一声,又如同兔子在窝里跺了跺脚。“睡了。”
  黑暗中,克莱恩低低笑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。
  女孩肩膀缩着,把自己裹成一个茧,只露出一只耳朵尖,长发散在枕头上,在月光下如同泼墨。
  “睡着了的人可不会说自己睡了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陪护床又是一声吱呀,女孩倏地转过身来。月光洒在她脸上,黑曜石眼睛亮晶晶的,映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  她刚才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,忽然有些明白了:他会发烧,会受伤,他不是铁打的。虽然他的骨头确实愈合得比别人快,可更重要的或许是…他不允许自己躺着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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