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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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吃饭。”他抽出两个板凳,把饭摆在床头柜上。
  老人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一边喘一边骂,对突如其来的饭味儿很不满意。
  三人赶忙把隔断帘拉起来,噤声吃饭,生怕老人的胡须再次被引爆。庄冬杨戳了戳程巧,对外面努了努嘴,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  程巧心不在焉地扒拉饭盒里的米粒,没理会他。
  没有身体弱就大张旗鼓住院打针的道理,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吧,他就是生病了,生了很大很大的病,需要哥哥瞒着他,把他骗进医院然后花很多很多钱治。
  想着想着,一滴水珠掉进饭里。
  “哥哥,我想回家治。”他垂着脑袋小声啜泣道。
  程叙生摸摸他的脑袋,温声道:“乖,我们就住一星期,下周就回家。”
  庄冬杨给他夹了一片菜,盖在眼泪上。
  程巧不怕天不怕地也不怕生病,他只怕穷。
  他出生的时候妈妈去世,家里的劳动力只有爸爸一个人,所以爸爸不得不更努力工作,白班晚班不分昼夜地干。长年累月的过劳工作成了爸爸的催命符,后来爸爸病倒,哥哥四处借钱,能借的不能借的全借了一遍,那会儿兄弟两个每天一块钱要掰成八份花,可即使这样,爸爸还是没能留下来,他躺在医院闭上眼睛,再也不愿意醒过来。程巧讨厌医院,这里榨干了他们的钱,也没把他们的命还回来,眼看着生活有点盼头,自己又躺在了病床上。
  电视上说生老病死,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坚持到老。
  老天爷对他哥哥太坏了,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。
  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哥哥其实只有二十一岁,同龄人从大学校园迈出,走向前途一片鲜花的新世界时,他的哥哥只能一直被困在布满荆棘丛的黑森林。
  当天夜里,程叙生和庄冬杨都没回家,两个人趴在程巧的病床前,很快就累得熟睡过去。
  程巧听着不知道哪里发出的水滴声,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。
  庄冬杨,你的梦想可能要成真了。
  次日,程巧被一阵摔打声吵醒。
  他睁开眼睛,看到一个钱包从眼前飞过,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  “滚出去,滚出去,我不要你的钱!”老人一件一件抓起周围可以够到的东西满病房乱砸。
  一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被打得一步一步后退,嘴里不停安抚:“爸,爸,你别生气。”
  “我要你的钱干什么?我能拿这钱干什么?你这个没良心的,白眼狼,滚出去,我不想看到你!”
  “你别闹了爸,病房里还有别人呢,你别把护士招来了!”男人趁老人发愣的瞬间,冲上前一把按住他。
  “我不住了,你让我死了算了,死了我也就不拖累你,你自己快活去!”老人嗓子沙哑。
  男人呼出一口怒气:“你别折腾了!老老实实治病行不行,啊?”
  老人没力气了,瘫倒在病床上,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和淤青的手盖在脸上,他不再说话。
  男人沉默着捡起掉地的东西,一个一个摆回原位。
  程巧也滑下床帮忙收拾,男人对他点了点头,道了声谢,收拾完这些,男人欲言又止,想对老人说点什么,但最后还是没开口,沉默地拎起自己的公文包,推开门离开了。
  护士在这时也走进病房。
  “丁叔,你大早上好大的阵仗,我都不敢进来。”她睨了老人一眼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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