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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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临桉坐在桌后,离黑影的边缘不过一步之遥。
  自沈祁倒台、沈临桉册封太子后, 京中看似尘埃落定,实则水面之下暗潮汹涌。不少势力或依附他家或坐壁观望,如同惊蛰后的虫豸,蠢蠢欲动,只待摸清这位新任储君的底线与脾性。
  相比起来, 顾从酌则是那柄毫不留情、劈开浑水的利刃。北镇抚司十二个时辰不吹烛火,接连翻出好几桩牵涉甚广的陈年旧案, 抓了不少皇亲贵胄, 据说连诏狱都快装不下了。
  如此不顾情面,自然成了众矢之的。
  沈靖川了无踪迹寻不着, 达官贵人没法子, 只能变着法来烦沈临桉。不说别的, 单每日送到沈临桉这儿来告状的折子,摊开来都能绕院子三圈。
  譬如沈临桉现在翻开的这本, 写的就是“专横跋扈、罗织罪名”。他草草扫了一眼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, 似是嘲讽。
  “这群人,难道真当我是傻子?”沈临桉心道。
  他连看完的耐心也无, 随手一甩, 将那本言官费了大心思、引经据典写成的折子扔到了墙角。
  墙角那儿早早堆成小山, 其中两本摔得摊开来, 一本写着“出身行伍, 不通国事”,一本写着“重权在握,不可不畏”,署名都是关成仁。
  等沈临桉在一堆废话折子里,拣出值得一看的批复完,灯台的烛火已燃过半。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席卷上来的疲倦,将脊背往后靠去,抬手摁了摁突突跳动的眉心。
  “……也不知兄长现在在做什么?”沈临桉漫无目的地想道。
  望舟捧着一碗新煎的药汤进来,看着自家殿下如此疲乏的样子,将托盘搁置在边上,低声劝道:“殿下,夜已深了,将裴大夫的药喝过,殿下就歇息吧?”
  这几日沈临桉连轴转,望舟看在眼里,如今逮着机会就开口劝。
  照他看,公务是处理不完的,从前沈临桉也并不这么劳神费力。合着当上太子,日子还不如从前。
  沈临桉捏着眉心的指尖顿了顿,没睁眼,只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  望舟连忙看了眼墙角的刻漏,答:“回殿下,再过两刻,便是子时了。”
  子时……
  沈临桉指尖敲了敲桌案,清晰地记得明日便是七月初六。
  他的眉头舒展开来,想到明日是什么日子,接连埋头案牍的不耐都完全消散了。
  “嗯,”沈临桉应了声,站起来,随意地对望舟摆了摆手,“这儿不用你伺候,下去吧。”
  望舟看他起身,还以为他要拿什么或找什么东西,目光一扫在角落看到那堆报废的奏折,望舟赶紧抢着过去捡拾。
  “殿下还没歇息呢,望舟留下来,还能替殿下打打杂、添些热水……”望舟一本本捡着奏折,坚持道。
  沈临桉走到窗边,偏过头瞥了他一眼,好整以暇道:“你要留,我可不留。”
  望舟忙着拾掇,没想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。他将那堆奏折排成几摞,日期近的放外边,日期远的放里边。
  “烧炉子的时候先点里边的,”望舟盘算着,“外边的明日烧。”
  还好递折子的官员不知道自己的呕心沥血之作都被沈临桉拿去取火,否则上奏控诉的折子还能再绕院子三圈。
  望舟边收,边问:“殿下要找什么?望舟来拿……”
  一回头,窗边空无一人。
  *
  北镇抚司,诏狱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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