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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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栋和他夫人的名讳赫然也列在寺庙功德榜的最首位。
  只是来来往往的香客,哪里又知晓,这所谓信徒善人的背后,究竟藏着多少无辜的血泪。
  天渐渐黑了,功德榜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不清。待得久了,沉水香也觉不出浓烈了。
  香客都已经被清出了寺庙,如今庙里都是周家江家的各路亲友和众义社的一干人。身份重要的,此刻已经去了后头停灵的大殿。
  梁景没兴趣,江铖也没强求。只叮嘱他一句不要乱来,就留他在外头待着。
  还有些保镖打手一类的人,隐藏在暗处。除此之外,便只偶尔有一两个身着灰色袍的僧人,低头匆匆经过。
  难道僧人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吗?梁景冷漠地想,可是这庙里,一砖一瓦,一食一饮,都来自这个家族的供奉,厌憎与否,都只能念一句,阿弥陀佛。
  他往前走了两步,大殿之后,隐隐可见幽幽烛光,又听得阵阵诵经声。
  从周栋夫人之后,后续周家人的丧礼,无不遵从这个习俗。梁景记得自己在很小的时候,参加过一次,应该还不足六岁,谁的丧礼倒是不记得了,总是周家的某个长辈。
  江宁馨领着他跪在大殿的一角,明黄色的经幡扬起,却在黑暗中透露出了几分诡寂。
  从小他便知道江宁馨不喜欢自己,但孩童总是依恋母亲,他蜷缩在江宁馨身侧,问他们是在做什么。
  “在做戏,指望演得好了,到了阎罗殿前菩萨能显灵,垂一根蛛丝把他们从阿鼻地狱救出去。”江宁馨漠然地说。
  如今,等着这根蛛丝的人,却成了她自己。
  诵经声不知何时停了,梁景回过神来,原来已经是月上中天。
  那些自欺欺人的莫须有仪式终于走向了尾声。江宁馨的棺椁很快就会被运出来,送去山里安葬。
  陆陆续续殿里有些人出来了,梁景站在偏殿的柱子下冷眼看着,周毅德,张访,何岸……能进大殿的人,无一不是警方多年来的重点监视对象,哪怕多年没有打过照面,却也能在看到的第一眼,对上名字。
  但他没有看见江铖,最后棺椁也运出来了,僧人关上了大殿的门。而分列在道路两旁,目送黑色棺木的人群中,却并没有出现江铖的身影。
  知道他一定还在庙里,但这个瞬间,梁景还是有一瞬的慌神。
  下意识沿着回廊,沿着人群逆流的方向去寻找江铖。
  月亮不知何时被云挡住了,过了刻着《金刚经》的影壁,烛火的光芒也黯淡了。
  松柏模糊的影子映在路上,沉香的气味慢慢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一缕花香,说不清是未谢的腊梅还是早开桃花,梁景也无心去追究,一面找路,一面寻人。
  往前过了几道石阶,不远处又见一座摩尼殿,倒不似庙前那样金碧辉煌,有种陈旧的破败,不像新修,仿佛是净慈寺的旧殿。殿中央是一尊释迦摩尼的造像。
  梁景远远望了一眼,往旁边走了几步,却又忽地心念一动,快步绕到殿后。
  推开斑驳的木门,赫然是一件悬山。旁边还有一幅楹联,时间太久,色彩和字迹都已经斑驳了,观音朝北,倒坐其上。
  头戴宝冠,露臂赤足,左足踏莲,右足屈膝,唇边似有一抹浅笑,细看却又仿佛悲悯的神色,看着苦海众生。
  而他寻觅的人,站在蒲团前,夹杂着红纸与香灰的穿堂风吹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,清瘦的身形似一尾竹。
  他这样看着他的背影,近在咫尺,又远在天边。
  他在想什么?他在求什么?自己又要什么。
  脑子里莫名想很多事,很多不愿意想的事。
  梁景心里很明白,江铖如今对他所有的忍耐乃至可以称得上纵容,都来源于一个错误的预设——自己回到z市,是受到众义社某个势力的指使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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