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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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那我也怕。”
  “每朵花都有根。”
  “我的更埋汰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  孙无仁抱着那盆君子兰,蹲在帘子外面。热气蒸腾着,像一片孤独的雾。
  “行。”他扯出个笑,可没到眼底就冻住了,“今儿就唠点灵魂磕儿。”
  他站起身,把那盆君子兰放到水池里。抬开一点水龙头,转着圈地小水慢浇。
  “你知道我早先是干什么的?”
  孙无仁本来的音色,对男人来说都过于低沉。像地窖里倒塌的缸,闷闷地往人心口压。
  郑青山没说话。
  “陪酒的,卖笑的,坐台的。成天坑蒙拐骗,要钱不要脸。吕成礼说的没错,我真亲过人家鞋。为了五千块钱。”
  看我这样的人,你还敢不敢要。
  “换了招牌就是新店。”帘后传来轻轻的水声,还有郑青山那淡淡的口气,“不必总想旧时的买卖。”
  窗外响起焦躁的车喇叭。被风扯得稀碎,铛铛地往窗户上砸。
  “还有呢。”孙无仁又扯了截卫生纸,垫到脚下剪起趾甲,“我家祖传精神病儿。我爸武疯,我姐花疯,我妈抑郁症儿。”
  他说一句话,指甲刀就响一下。咔。咔。每一声都脆脆的,短短的。
  “我说不定也有病,哪天就发大疯。光腚满街跑,半夜趴窗口嗷嗷叫。”
  外头的喇叭声停了,变成哗哗水声。郑青山坐起身,抱住双膝。把脸靠在交叉的手腕上,隔着帘子看过来。
  “这样的家...真不容易。”
  孙无仁剪趾甲的手停了。
  甲是人的鳞,生来就预备着磨损。走路磨趾甲,干活磨指甲。可现在它们被齐齐剪断——因为磨损,已经不体面了。
  孙无仁把甲屑包裹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  “对了。”他突然拍了下手,像是想起什么天大的好事情,“我还犯过法,蹲过笆篱子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打人。”他敞腿坐在马桶盖上,隔着帘子张牙舞爪,“七八个,全揍急诊了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打人?”郑青山又问。
  “那会儿浑,啥都忍不了。”他用脚尖撩浴缸边的积水,水花亮了一霎,又落回鞋面。“可能犯精神病儿吧。欠电。”
  浴室重新静下来。水汽贴在帘上,藤蔓的叶子被压得变形。隐约能看见后面的人影。头的轮廓,背的曲线。
  孙无仁突然慌了,倾身要摸帘上的叶。
  “他们是不是...”郑青山清了下嗓子,声音有点闷,“挤兑你了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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