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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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孙无仁一侧身,躲开这口污秽。护士刚要说话,一只鬼爪唰地抓过来。
  抠住男人下颌,狠命往轮床栏上碾擦。酒红美甲剋进皮肉,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。
  男人在束缚带里疯狂扭动,如同被钉住的竹节虫。
  这变故突如其来,两个护士全懵。老蔫一把抓住他手腕,低声呵道:“喂!你跟疯子叫什么劲!”
  孙无仁下颌一颤,猛地抽回手。懵懂地四下看看,尴尬地搓鼻头。
  “哎妈你说这事儿整的…”他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冲护士讪笑,“我这手也太快了...”
  可这自责只持续了三秒。他又忽地拔高嗓音,兰花指点着床上的男人:“就他妈赖你!提溜个淀粉脑袋你摇哪勾芡,谁草船呐,接你的箭!我最烦贱币这个词儿,有妈生你没妈教!我人妖?靠!老娘几把比你个儿都高!”
  他打完就骂,骂完就走。缎子般的长发抽出一道弧,踩着猫步婀娜离去。背影直挺挺的,颇有几分理直气壮。
  强装镇定地过了转角,又鬼鬼祟祟往外瞄。轮床和病人都已不见,又黑又深的走廊,传出宽阔的低吼。
  “这个死罗锅,皮燕子长脸上了!”他一手拍心口,一手扇着风,“吓死我了,好悬没被讹上。”
  老蔫看这人上一秒恶鬼,下一秒芭比,认真地给出建议:“他要讹你,你就说自个儿也精神病儿。”
  “滚蛋!”孙无仁狠剜他一眼,“你纯狗嘴吐不出象牙!”
  老蔫自觉说错话,低头不吱声了。
  孙无仁掏出湿巾,仔仔细细地擦手。暗自寻思了会儿,又扭头问:“你说那罗锅儿,真疯假疯?”
  “不道。”
  “那你觉着...丫头真疯假疯?”
  “不道。听大夫的吧。”
  “什么大夫,这地儿可不衬大夫。戴个破眼镜子,笑得假假惺惺。我就瞅他不顺眼...”
  正说着话,铁门吱噶一声又开了。穿派克大衣的男人侧身挤出,手里捏着一团揉皱的红塑料袋。戴着老式黑框镜,围巾把脸埋得严实。
  孙无仁觉得眼熟,眯着眼打量。等到相距五六步远的地方,两人目光冷不丁撞上了。
  看清的瞬间,双双一愣。
  孙无仁刚要抬手打招呼,就见郑青山眼皮一垂,径直擦身过去,好像根本不认识他。走得还特快,逃似的。
  老蔫见孙无仁抻脖子扭头瞧,问道:“你认识?”
  “见过。他是二院...”话没说完,蓦地反应过来,掉头就追。
  不敢快跑,也不敢大声。踩着细碎的步子,压低嗓子一声声唤:“郑青山!喂!郑青山!”
  郑青山却像全然未闻,只顾埋头疾走。就他转身折下楼梯的一刹那,一条胳膊倏地横过来。
  脸上拂了发丝,痒得像沾到蛛网。郑青山笨拙地拍挡,活像钻进盘丝洞的唐三藏。
  孙无仁就势趴上栏杆,笑吟吟地俯视他,指自己的脸颊:“哎!你不记得我啦?”
  郑青山又往下退了两阶,这才抬起眼来。收拾起慌乱,语气威严冷淡:“有事吗?”
  孙无仁慢悠悠踱下来,指甲轻敲着肘弯。红马裤黑筒靴,两条长腿一折一折,像匹美艳的大蛇鹫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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