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震未歇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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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芸芸宣泄完了所有的恶意,虽然心底依旧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,但守住秘密的虚假安全感暂时安抚了她。
  而孟夏缩在一边,几分钟前她还沉浸在晋言的温柔耳语里,但芸芸的话,却像一盆冷水,泼进了那场刚升温的幻梦。那些话不足以让她动摇对晋言的信任,却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,暂时隔绝了她刚刚伸手触碰到的、关于未来的光亮。
  ***
  张若白赶到的时候,玄关的门虚掩着,像是连最后一点掩饰太平的力气都耗尽了。他推门进去,没看到预想中的鸡飞狗跳,只看见杨晋言独自坐在客厅的阴影里,双手交握抵着额头,指缝间压着一抹掩不住的颓色。
  听见动静,晋言抬起头,那双一贯冷静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  “她在里面,”晋言嗓音哑得厉害,朝紧闭的卧室门示意了一下,“孟夏也在。”
  “吵得很凶?”若白低声问。
  晋言摇摇头。
  若白走过去,指节扣了扣卧室门,语气如常:“芸芸,开门,我来接你。”
  里面静了几秒,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芸芸站在门口,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冷硬。她先是扫了一眼若白,又看向沙发上那个始终没敢回头的背影,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:
  “你来干嘛?他让你来领人的?”
  若白没接这茬,他的视线越过芸芸的肩膀,看见孟夏正孤零零地坐在床沿,头垂得很低,像是一截被风雪折断的枯枝。
  “出来吧,有什么话换个地方冷静再说。”若白的声音放轻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。
  芸芸没再僵持,她抱着手臂走到客厅另一头坐下,拒绝与任何人产生眼神接触。若白在这诡异的沉默中迅速做了决断,他看向兄妹俩,沉稳地开口,“这样吧,我先送夏夏回去。你们俩……你们先冷静一下。”
  孟夏从卧室走出来时,眼眶残存着一圈惊心的红。她自始至终低着头,从若白身边经过时,卑微得像一粒尘埃,没敢看客厅里那个男人一眼。
  若白跟在她身后,走到门口处,回头给了晋言一个安抚性的眼神——那是男人之间才懂的,关于“善后”的默契。
  凌晨的电梯里,镜面映出两个疲惫的身影。孟夏蜷缩在角落,不发一语;若白也只是盯着跳动的数字,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  走出大堂,初春的夜风像利刃般刮过来。若白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,不由分说地递了过去。
  孟夏愣了一下,没接。
  “围上。这会儿车少,师傅还要一会儿才到。”若白语气平淡,“冻病了,明天晋言又该找我算账。”
  孟夏抿了抿唇,到底还是接了过来。
  一辆通体漆黑的SUV缓缓驶来,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。见两人靠近,穿着整洁制服、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推门下车,沉默而礼貌地微微欠身,为后座拉开了车门。
  “您好,请上车。”
  孟夏抿了抿唇,裹着那条还带着若白体温的围巾,局促地坐进了后座。
  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外界的所有喧嚣与寒意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切断。车内开着恰到好处的恒温空调,散发着一股极淡的、昂贵的皮革香气。司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从小冰箱里取出两瓶包装精致的矿泉水,轻声放到了后座的扶手架上。
  若白报了一个地址:“我朋友开的民宿,环境还行。这个点回学校也不现实,今晚先住下。”随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  车子起步极稳,几乎感觉不到震动。孟夏蜷缩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,脑子里却依旧乱成一团。她其实根本分不清车的品牌与型号,她只知道,这种从指尖到脊背都被周全照顾着的“舒适感”,和那间公寓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  到了大厅,若白熟练地帮她办好入住,将房卡塞到她手里:“302,上去吧。24小时有前台,不舒服就打电话。”
  看着孟夏接过卡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若白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透了一句底:
  “他明天会来的。或者等会儿处理完那边就过来。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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